炷香的时间内,对方就丢下了足有七八十具残缺破损的尸体。
“退!散开突围!”
一名似是敌军主将的头目,眼见局势已不可挽回,终于凄厉高呼了一声,
随后带着残存的数十骑与些许步卒,狼狈地朝着疏林深处溃逃而去。
“贼子休走!儿郎们,随吾追杀,定要将这群狗贼尽数诛绝!”
谭青双目赤红,杀得兴起,便要带人纵马追入林中。
“穷寇莫追。”
一声冷厉的喝断声自后方响起。
陈默端坐在战马之上,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尚且紧紧握着还在不断滴血的长槊。
“明府!彼等先前必定戕害过我军同袍!更窃披吾等甲胄,此仇安能不报!”谭青咬牙勒住缰绳,满脸的不甘。
“吾自知之!”
陈默眼底亦是闪过一抹痛楚,但旋即摇头道,
“逢林莫入,地势叵测。
敌虽败退,却未曾彻底溃散,更不知林中是否还有大股援兵接应。
吾等仅不足百骑,不可于此等地折损人手!切记吾等所为何来!
如今常山局势波谲云诡,或将倾覆。
大哥安危方是重中之重,不可在此与残兵徒耗精力!”
谭青闻言,唯有重重抱拳:“诺!末将领命!”
陈默收回目光,长槊的槊尖点了点前方那支死伤惨重的商队。
“此辈不惜妄动精锐,甚至私调军弩,不求货财,只为灭口。
去,引人翻验尸首。
彼等既为杀人灭口而来,此商队之中,必隐有其欲除之而后快的重要之人!
便是掘地三尺,亦要将其给吾搜将出来!”
……
半炷香时间后,泜水河畔。
殷红血液顺着浅滩流淌,最终并入河中,晕开一洼洼暗红色的血沫。
空气中,满是腥膻与腐臭味道。
“明府,此处尚有活口!”
一辆侧翻的辎重马车旁,谭青带人自断裂的枣木车轴下,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咳……咳咳……”
那人刚被拉拽出来,就猛的咳出一大口黑血,其中夹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他身着一套寻常的商队护院服饰,一身短褐全被鲜血浸透。
其人受伤严重,腹部一道恐怖伤口,深可见骨。
左侧胸肋处,更钉着半截折断的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