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同窗墨焜笑着赞叹道:
“墨兄,适才茶肆未尽之言,小弟至今思之犹自心惊。
单论这位名震幽冀之豪杰,当真称得上是盖世无双!
墨兄此前身处青州,或未尽知。我那族兄田元皓,隐居巨鹿草庐,平日是何等刚直孤傲、目无余子?
这满朝公卿,都无一人能入其法眼!
然数月之前,元皓族兄阅罢北地邸报,竟于草庐内对小弟亲口论及此人,言辞极尽推崇,连连长叹其‘胸有经纬,真乃天下之国士也’!
小弟更闻,数月前于幽州,为平张举、张纯二贼之乱,其单枪匹马于风雨如晦之夜,孤身夜入那太行山龙潭虎穴!
墨兄可知,那太行山贼寇如毛,端的是一个凶险万端!
据传在黑山聚义厅内,数万草莽悍匪持刃呼喝之,此人却始终端坐泰然。
最终凭三寸不烂之舌,竟教那百万黑山众纳头便拜,尽数招安,化贼为民!
此等胆略,便是古之毛遂、蔺相如,亦不过如此!”
桥头上,田穰说话越发的激动起来,眼中满是仰慕之意,直像是个终于遇见了偶像的狂热迷弟。
身旁,一直沉默不言、面容清苦的灰衣青年墨焜,听到此处,嘴角终于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死板笑意。
他轻抚着手中的古旧竹简,沙哑着声音回应道:
“田兄,那孤身入太行之说,乃是市井俳优之唱辞,大约做不得真。
且黑山军不过十数万众,那所谓‘百万’之数,也多是这世间无知百姓以讹传讹的浮夸之词。
不过……在数月以来天下纷乱、朝廷官军节节败退的这等危局之下,此人为幽冀数郡百姓招安了十数万桀骜之贼,得保北方半岁太平。
这等惊人的胆略,在现今的世道里,确实算得上一位当世之豪杰了。”
田穰听到墨焜的赞同,更是有些得意的连连摇头,而后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墨焜的衣袖,声音激动道:
“非也非也!墨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仅凭传言中单骑闯营之勇,亦或是招安贼众之功,元皓族兄虽服,绝不至引为‘天下之国士’!
元皓兄昔日曾与我言,最令其肃然起敬,每每念及便动容泣涕者,乃数月前另外那桩滔天功德!
三月前,张纯、张举逆贼叛乱,纵兵劫掠,北方诸郡十数万流民,若豚犬般倒毙于地。
当是时,幽冀诸郡守相,皆视异郡流民如敝履,紧闭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