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下四个妹妹乃至尚在襁褓、年仅一岁的幼妹甄宓,寻一个乱世中足以安身立命的倚仗。
甄姜此行,便是跟随甄氏下属的运粮商队南下前来巨鹿,来与广宗这边的大族郭氏结交。
她必须借助父亲去世之后,甄氏还尚且剩下少许名望,提前打通中山和冀州南部的商路互市,乃至于获取本地大族的在政治方面的支持。
“姜阿姊,你便是心思太重了些。”
坐在一旁,正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掀开车帘往外张望的少女,闻言转过头来,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少女年岁更小,年方十四,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透着一股灵动之意。
其身披一件浅绛色的锦缎罩衫,身材虽未完全长开,但已然能看出其未来也必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此女就是广宗郭氏的长女,其名郭凝。也正是如今尚且只有一岁、还在襁褓中的未来大魏文德皇后郭女王的同宗从姐。
“姜阿姊,快瞧。田氏今日竟将族中大儒乐师悉数请出,陈这等九奏之乐。
阿爹曾言,廮陶田氏骄豪,平日便连刺史府从事亦不入其眼。
今日却怎的,对这位新任代太守这般毕恭毕敬?”
甄姜听了这话语之后,细细的眉毛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世家独有的清高神态。
她轻捏起手中那方绣着海棠花纹的上等蜀锦绣帕,擦拭了一下指尖,淡淡道:
“妹妹到底是不谙世事。田氏今日这礼乐规矩摆得越高,便越是向天下士子昭示:
他巨鹿田氏,乃是尊奉朝廷大义,圣贤之门第。
至于那位新赴任的太守……且不说他受不受得起田氏的这般大礼……
我前日至廮陶时便曾听闻,此人乃是幽州北地出身。
边陲苦寒,杂胡聚集,自古多出无谋之骄兵悍将。
那等燕地武夫,唯知提刀逞凶、残民以逞。
当今朝堂奸佞当道,四海多艰。天子竟差这等不通教化、满身血腥的边地之人,来治我冀州疮痍。
他若知机,便当安分收下田氏金帛,做个泥塑木雕罢了。
但若真是个粗鄙武夫,妄图仗天子节令,于我冀州割肉刮骨……
只怕不出三月,他那太守府邸,或便要无端起上一场大火了。”
甄姜长叹一声。
郭凝听得一愣一愣的,思虑片刻,却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咬了咬嘴唇,脆生生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