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状似无意地耸了耸肩。
她有些懒散地靠在紫檀木圈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外头被初夏微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嫩绿树叶。
“要多吃点甜的,才能把心里那些苦给压下去嘛。”裴清舒转过头来,对着孟瑶狡黠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孟瑶拿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陷入了沉默。
眼前的裴清舒,虽然还是一副轻松做派,但以孟瑶两世为人敏锐的心思,还是从她话语里,看出了骨子里的那抹郁结。
自裴寅初与魏国勾结、谋逆事发被殿下亲手处死之后,裴府中再无人苛待于她。
再加上裴阁老本身就很疼爱这个孙女,她在府中的日子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她自己,也凭借着惊天之才,为楚国改造出威力巨大的火铳——“流火”,引得陛下赞叹连连。
虽然碍于如今年轻女子的身份和朝堂旧制的束缚,以及不让周边各国起疑,还不能大肆对外宣扬她的功勋。
但孟瑶知道,一旦楚国可以凭借此等兵器,摆脱魏国和吴国的威胁。
裴清舒终将成为受天下敬仰,名列青史之人。
要说这一年来,唯一能让她心头泛苦的……
怕是只有宋岫白了。
一想到当初,为了探清那个“汪凌儿”的真实底细,宋岫白不惜以自身为饵。
将人接入宋府,虚以逶迤。
甚至在裴清舒面前,也丝毫不掩饰对那人的照顾。
孟瑶就有些头疼。
一个是她至交好友,一个是她的表兄。
虽然她知道一切事出有因。
但这感情之事,本就是世间无解的难题。
清舒是直白的性子。
当初因为误解她为了攀龙附凤“抛弃”了表兄,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不客气。
之后更是在言谈间,透出几分恶意。
但知道真相后,她又愿意舍命相交。
这样敢爱敢恨的人,如何能原谅表兄先前作为之事?
而孟瑶本身,对待男女之情就有些一知半解。
更不知道如何去解开他们两人中间这团乱成麻的死结。
但同时,她私心里,也不希望裴清舒对表兄的误会越来越深。
她虽然不太懂男女之情,但宋岫白对裴清舒的爱意,她可是看得见的。
这事……该怎么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