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能彰显气度的长衫,静静地坐在桌边,一边温茶喝着,一边按捺着胸膛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死死盯着窗外,只等着灵山那方传来刺杀太子成功的信号。
可他万万没想到,信号尚未传来,等来的却是一场父子间的博弈。
两个时辰前,他的父亲突然推门而入。
这位在朝堂上不苟言笑的父亲,今夜竟然破天荒地带着一壶尚有余温的沪江清酿,和两只精致的白玉杯。
闵翔宇看着他,眼神慈爱中带着一丝让他看不懂的疲惫。
只说春闱将至,知道他这两年待在老宅心中憋闷。
恐他考前心思过重、夜不能寐,特来尽一尽人父之责,陪他小酌两杯,说说话。
闵晤虽然诧异,但怀揣着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他心里正紧张得心肝发颤。
若有人能在这关键时候陪他说话、分散精力,他自然是愿意的。
更何况,父亲如今身居内阁,天子近臣,事务繁杂。
而自己因为之前的种种变故,在老宅被生生“圈禁”了两年。
此番回京,他总觉得父亲待自己,仿佛隔了一层,再无曾经的亲切。
今晚,他觉得也许正是自己伏低做小、重新维系父子关系,甚至为自己日后成事铺路的好时机。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两杯清酿下肚,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觉得天旋地转,眼皮沉重如山。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是颠簸不已的马车车厢。
而他自己,更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地蜷缩在死角,嘴里被死死塞住,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满眼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愤怒地望着坐在车厢主位上的父亲。
而父亲看着他时,没有动容,没有解释。
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平淡,以及平淡最深处,那一丝莫名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闵晤以为这是父亲发现了自己私通幽影楼的蛛丝马迹,想在事情败露前将他送出京城避祸。
他一路上疯狂地挣扎、呜咽,用眼神告诫父亲不要阻挠他。
直至此刻。
当他被闵府家丁像死狗一样,粗暴地扔进了宋府天水阁的血泊之中,那一身月白长衫瞬间被地上的污血染得斑驳不堪。
他看着捂着断手,在院中发出非人哀嚎的江凌。
那一瞬间,闵晤脑海中所有的野心、蓝图、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