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非但没有困意,反而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隐隐兴奋。
她站在利用者的角度,找到汪凌儿选中闵晤的缘由。
那些快要消失在记忆中的年少往事,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闵晤这人,年少得志。
在“如玉公子”的美名下,逐渐成长为这京城繁华富贵里最标准的产物。
矜持又自傲。
这种人,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
无论是惊世的才名,还是仗义的侠义之名,都是他维持优越感的华丽外衣。
孟瑶年幼时遭到孟家的虐待。
闵晤一次次出手,也许并非因为他们曾有婚约在身。
而是想从孟瑶那双卑微的眼中看到满满的崇拜与仰慕。
也能收获父母长辈口中收获“护佑弱小”、“情深义重”的称赞。
他享受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可是后来,孟瑶离京了。
那无尽崇拜的眼神不见了。
他需要找到新的,能够让他继续维持侠义之名的人。
这个人,换成了孟柔。
孟柔太聪明了,她总是一副弱不禁风、柔弱可欺的样子,将闵晤心中那股“大侠”的虚荣心填补得满满当当。
想通这些,那些被孟柔冒领的救命之恩,也就顺理成章了。
退婚时,孟瑶曾经痛斥闵晤。
凭他大理寺卿之子的身份,怎么可能被孟柔拙劣的谎言蒙蔽得。
以他的才学,怎么会查不到紫云草的线索?
现在看来,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闵晤想要的,是满心满眼的崇拜。
至于这个崇拜他的人,是与他有婚约在身的孟瑶,还是与孟瑶一直不对付的孟柔。
都无所谓。
他只要享受那种被崇拜的沉溺感,就好了。
他生活得太过顺遂,以至于当这份顺遂被强势归来的孟瑶打破。
当他从小接济的那个卑微少女竟然当众揭露他与孟柔的暧昧,冷冷地向他提出退婚时。
那种由于自尊心崩塌而产生的不甘与愤怒。
他被遣送回沪江,与那些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乡下族人”混迹在一起时,那种屈辱感变成了浓浓的恶意,以及想要报复一切的渴望。
他内心渴望被同龄人仰望,渴望成为这京城舞台中心的主角。
汪凌儿的敏锐之处,就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