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岫白点了点头。
走到余氏下手落座。
“你真的看上她了?”余氏以手掩口,压低了声音问道,“报恩的路子千万条,她要真金白银还是良田美宅,宋家哪样给不起?你何苦赔上自己?”
此时正是上菜之时。
下人们熙熙攘攘的进出。
倒是掩住了余氏的声音。
宋岫白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唇角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
他极其坦然地回应:“母亲多虑了,汪姑娘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她心思纯净,并非那种贪图肤浅财帛之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话时并未遮掩。
汪凌儿只看他的口型,就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
心头那点因为余氏的冷淡而升起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窃喜。
晚膳后,宋岫白耐着性子将汪凌儿送回天水居。
在天水居门外,汪凌儿驻足。
“宋大哥,听闻今晚的京城有千灯会,旁人都说京城的元宵花灯是一绝……”汪凌儿立在回廊下,眼中的期盼愈发楚楚可怜,“你可愿意陪我一同去瞧瞧?”
宋岫白闻言,极轻地咳嗽了两声,面色在灯影下显得有些晦暗:“我这伤寒未愈,若是过了病气给你,该如何是好?”
汪凌儿看起来有些失落。
宋岫白似是不忍,幽幽一叹,语调中满是无奈:“罢了,你若真想去,我便陪你去城南逛逛。”
说罢,他猛地侧过头。
屏住呼吸去压制那股汹涌而上的咳意,额角因为隐忍而爆出了狰狞的青筋。
汪凌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急声道:“不去了!我不去了!花灯年年有,左右不过是些木头架子糊了纸。宋大哥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养好身子要紧。”
“真不想去?”宋岫白抬眸,语调中满是温柔。
汪凌儿红着脸敛眸,轻轻应了一声。
宋岫白闻言叹了口气:“你虽体恤我,但我也不想扫了你的性子。你若想去,我让宋金陪着你。”
见汪凌儿有些心动,他继续道:“有什么喜欢的,想要只管说,在我面前……你不必局促。”
汪凌儿怔住了。
……
回书房的路上。
下人来报,汪凌儿已经让人套了马车,与宋金一同出府去了。
宋岫白点了点头,原本温润的神情瞬间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