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安满心复杂,愤慨悲痛万千。
千言万语化在心头,折磨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母子的对话戛然而止。
慕大太太等了一会儿,只听到身后房门咚的一声响,慕淮安出去了。
她紧绷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
泪水缓缓滑落。
伸手去抹,怎么都抹不干净。
慕大太太索性不抹了,干脆无声地哭了个痛快。
这样也好,说出来一身轻松。
泪眼朦胧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几十年前龙凤红烛彻夜点燃的那个夜晚。
凤冠霞帔红粉佳人,慕仲元掀起了她的红盖头,她娇羞不已,与他对坐同饮合卺酒,自是甜蜜喜悦,不胜欣喜。
慕仲元信誓旦旦,说他此生只愿与她一人携手,再不会有旁人,他膝下所出之子,都是她所生,他俩就这样心心相印,鹣鲽情深到白首。
多么美好的誓言啊,慕大太太当初真的信了的。
青姨娘的出现,就像是一记酝酿了多年的耳光,带着这些山盟海誓穿越岁月,稳稳地甩在她的脸上。
并没有多响,也没有多疼。
只是让她感受到绵绵不断的羞辱。
她还记得那天青姨娘母子三人进府,慕仲元与自己秉烛夜谈时说的话。
慕大太太伤心不已,抹着泪质问丈夫。
换来的不是慕仲元的羞愧内疚,而是他匪夷所思又理直气壮的一句反问——“你是我的正妻,妾室所出子女都是你膝下的,都该管你喊母亲,我又哪里做错了?”
霎时,恍然大悟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愤慨。
慕大太太张了张嘴,顿觉自己这几十年过得就像个笑话。
那一晚,她终究没有再争执。
因为争执也没有结果。
青姨娘是他的女人,那一双儿女是他的孩子。
是他同青姨娘有了情分,也是他让人家怀了身孕。
用慕仲元自己的话来说:“我已经委屈了青儿这么多年,叫她做个不明不白、见不得光的外室,不就是为着你的感受么?这样还不够?”
听听,明明是他背弃了诺言,最终却将一通埋怨都堆在妻子的身上。
怎么能不恨呢?
所以,当天时地利聚集后,慕大太太才决定下手的。
既然都是为了整个慕家考虑,为了慕家的子嗣考虑,那么她这样做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