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慕大太太只是面容淡淡,抬手托起一盏茶小口呷着,眼睛都不抬一下:“我家早就没了爵位,我不过是一妇道人家,仗着公婆亡夫的眷顾才有了今日的舒坦,我都这个年岁了,还有个幼子要拉扯,若身为长子,淮安还不能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那拼死我也要去圣上跟前告上一状,就告他一个不孝。”
这罪名可大了。
尤其是亲生母亲首告。
“我不过是提醒你,你家那姨娘闹得……实在是有些不好看。”开口相劝的妇人讪讪笑着。
“你背地里也没少说我家闲话,怎么今日突然生了好心,是我家这戏码已经唱得够久了,叫你觉着不新鲜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对方吃了一惊,尴尬又愤怒。
慕大太太冷笑两声:“都是扎根京城多年的人家了,你们私底下是怎么看我家的,我心里门清;今日还是要多谢你走一趟,陪我说话解闷,但那些个污糟的玩意就不必挂在嘴边,反而徒惹唇舌之祸。”
她放下茶盏,“我只说一句,但凡是我家老爷的骨肉,夫妻一场,我怎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和孩子们流落在外,如今我家虽不比从前,但添几双筷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话点到为止。
那妇人已经听呆了。
慕大太太话里话外指的是青姨娘红杏出墙,那两个孩子压根不是慕老爷的?
消息放出去了,慕大太太歇了个好觉,顿觉神清气爽。
府门外,青姨娘还在跪着。
一双儿女跟着跪得头晕眼花,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娘我好渴,我想如厕……”
青姨娘咬着牙:“闭嘴,太阳还没落下去呢,喊什么!太太不让咱们进门,咱们就跪到她点头!”
这会儿青姨娘是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慕仲元会死得这么突然,她说什么都不会离开。
她不过是怕侍奉病人。
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亲生骨肉尚且如此,何况她一个妾室……
本想着先偷点懒再回来,好歹能松快几日,哪晓得这一步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原先慕仲元在时,她哪怕当一个外室都当得有滋有味,半点不操心以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慕仲元人都没了,谁来替她替她的孩子们计划,所以她必须回去,哪怕是妾室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