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慕大太太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还以为父子俩又因为公务的事情意见不合,她拍着小儿子,哄其入睡,低声对儿媳念叨:“这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吵,真的是,要是换成别的府里,儿子没那么出息,或许也吵不起来了。”
话是埋怨,但字里行间透着的都是骄傲得意。
徐诗敏发现自己越来越忍不了装模作样的慕大太太。
她话才说完,徐诗敏脱口而出:“指不定不是因为公务而吵呢,不如母亲问一问前头当值的管事。”
慕大太太惊讶地看过去。
儿媳妇乖顺惯了,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这样反驳。
徐诗敏也懒得跟她多说,草草行了个礼,起身告辞。
刚回自己屋中,慕淮安就过来了。
“你刚从母亲房里回来,你……与她说什么了吗?”他带着质问。
“我能说什么?”徐诗敏笑着反驳,抬手卸下了耳环珠钗,一旁的盈袖领着两个小丫鬟,备着铜盆、热水、热巾子,伺候着她卸妆梳洗。
她眯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大爷放心,这种家族隐秘要说也轮不到我一个媳妇张口,我又不是好日子过腻歪了,非要当这个坏人,到时候气坏了婆母,岂非我之过?”
“你没说就好……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跟岳父提起了?”
慕淮安还是介意徐家先参了父亲一本这件事。
“是我说的又如何。”徐诗敏理直气壮,“你待我又不好,如今更是走了运势,气焰更胜,有你的把柄在手,我自然要泼你一盆凉水,不然怎么和离?”
“你——”
徐诗敏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
卸下的发髻化作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后。
烛火燃燃,照亮了她的脸庞,如美玉生晕。
“大爷还是尽早做决定吧,我是一定要和离的,与其到最后鱼死网破,不如见好就收;夫妻一场,我也不想闹得两家太过难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翻到明面上来的好。”
这是威胁了。
妥妥的威胁。
慕淮安终于看明白了。
妻子这是早就预备好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在内宅中取得了慕大太太的信任,无人可比;她同时又捏住了慕仲元的把柄,得到了娘家的助力,里应外合。
慕淮安一怕她直接将这些事捅给母亲,二怕徐家又一次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