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像探照灯,在张二柱脸上每一寸皮肤上逡巡。
张二柱的喉结在肖鸣惶拇指的压迫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沉默。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揪着衣领的手猛地又收紧一分,手背上暴起的血管清晰可见,“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啊?!”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剧烈,“那是毒品!海洛因!丢进去骨头渣子都漂不起来的东西!”
这压抑的咆哮如同闷雷,在死寂的岔路口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远处选煤厂的轰鸣似乎也瞬间被这无声的惊雷压了下去。
肖鸣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腥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是什么下场?!”
他逼视着张二柱低垂的、毫无反应的脸,像要把这句话用烙铁烫进对方的灵魂里,“一旦沾上那玩意儿,被他们捏住了!你就不再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冰冷,“你就是一条被拴上铁链的狗!他们让你咬谁就得咬谁!”
“做打手这还是最好的下场。”
“让你去死,你都得自己叼着绳套往脖子上套!”
“成为行尸走肉,不,成为他们眼中的行走的人民币?!”
“你他妈想当下一个阿木一样的牺牲品?!”
张二柱被抵在冰冷电线杆上的身体,似乎又无法察觉地往下塌了一点。
那是一种更深的自我压缩,似乎要将自己缩进那片水泥构筑的阴影里,缩进脚下这片带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土地里,彻底消失。
然而,就在他这种极致的蜷缩姿态中,肖鸣惶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却捕捉到了唯一一丝泄露的“破绽”——就在他提到“阿木”这个名字的瞬间,在他用死亡赤裸裸地威胁对方的刹那,张二柱那只一直无力地垂在身侧、沾满煤灰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绝不是一个懦夫在面对死亡威胁时应有的反应。
没有恐惧的颤抖,没有软弱的挣扎。
那只手的动作极其细微,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捻动一粒看不见的灰尘,又或者,更像是在极度压抑下,某个被训练成本能的反击指令在肌肉深处即将被点燃前,被人用强行掐灭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挣扎涟漪。
仅仅是一闪,快得如同错觉。
肖鸣惶的胸膛依旧剧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