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哥,我马上安排。”
张二柱被肖鸣惶从工房里拽出来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
矿区的小路像一条被遗弃的蛇蜕,蜿蜒在巨大的、沉默的矿渣堆和废弃的钢铁骨架之间。
阳光惨白,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脚下坑洼的轮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陷阱边缘。
两侧是废弃矿车扭曲的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铁锈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痂。
生锈的铁轨半埋在黑色的煤渣里,偶尔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如同死去的血管。
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的煤灰、铁锈和某种地下深处渗出的、带着硫磺味的潮湿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粗糙的砂砾。
肖鸣惶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急又沉,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张二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四周只有他们靴底踩碎煤渣的“沙沙”声,单调、刺耳,敲打着无边无际的沉寂。
远处选煤厂巨大的筛分机发出沉闷、永不停歇的轰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走到一处岔路口。
一条小路通向黑黢黢的、如同巨大墓穴入口的矿洞,另一条则隐没在更远处堆积如山的废料场后面。
这里空旷,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水泥电线杆矗立着,像苍白的墓碑。风从废料堆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呜咽的哨音,卷起地上的煤灰,打着旋。
肖鸣惶猛地停下脚步,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他霍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张二柱胸前衣领!
力量凶狠而精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横,猛地将张二柱整个人向后掼去!
“砰!”
张二柱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身后一根冰冷、粗糙的水泥电线杆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电线杆顶部的绝缘瓷瓶都发出轻微的嗡鸣,震落簌簌的灰尘。
肖鸣惶的手像铁钳,死死抵住张二柱的锁骨下方,将他牢牢钉在水泥柱上。
动作粗暴至极,充满了原始的压迫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躲在远处阴影里窥视的眼睛确信——这是一场激烈的冲突,是矿工之间再常见不过的、因琐事爆发的肢体冲突。
然而,张二柱的身体只是在那撞击的瞬间本能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就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