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柱被拍得身体微微一晃,抬起头,撞进刘大疤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冰层似乎都融化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攫取。
张二柱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那点不真实的眩晕感,被这眼神彻底击碎,一种巨大的、原始的恐惧感攫住了他,比面对那个赖账雇主时更甚。
“二柱兄弟,”刘大疤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稳,却像钝刀子割在张二柱紧绷的神经上,“我再说一次,月薪五千,包吃住,奖金另算。”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他那只搭在张二柱肩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力道,带着一种将猎物彻底纳入掌控的意味。
张二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根磨得油亮的桑木扁担。
扁担粗糙的木纹硌着他的掌心,那是他唯一熟悉、唯一能带来一点微弱安全感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问去哪里,想看看那“手续齐全”的矿场证明,想再确认一下那“安全有保障”的承诺。
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被刘大疤那只铁钳般的手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堵住。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肩头那只手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压力,以及那压力背后,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根扁担,此刻沉重得如同千钧,却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万钧纬接到了肖鸣惶的电话,“万局,刘大疤他们又忽悠来了一个挖掘工来了。”
“他叫张二柱,我怕又是下一个阿木。”
那一边的万钧纬道:“加强监视,有情况及时报告。“
“好!“肖鸣惶放下了手机。
张二柱被安排进了一间简易的工房。
简易工房像一排被丢弃的枯骨,紧挨着那座由煤矸石堆砌成的山丘。山丘沉默伫立,棱角分明,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尘土和硫磺的刺鼻气味,沉重地压在每一个靠近它的生命之上。
墙壁是赤裸的红砖,砖缝间的水泥歪歪扭扭,如同粗劣的针脚,将冬日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