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骨架太大,低矮地方钻着费劲,容易磕着碰着。”
“安全第一嘛,对不住啊。”语气里是公事公办的惋惜,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决断。
汉子脸上的期待瞬间冻住,涨红了脸,想要争辩几句。
刘大疤却已面无表情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下一个。
耗子则迅速将那张表格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破纸箱。
下一个年轻人,手指细长,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
表格填得同样认真,亲属栏里填着姐姐的名字和县城地址。
“小子,手指头挺细啊,”耗子先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铁皮,“摸过镐头没?”
“采石打眼那是硬碰硬的活儿。”
“你这手上没那股子老茧劲儿,干几天,手上非得掉层皮露出骨头来,能行吗?”
他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评判和挑剔的光。
年轻人语塞,看看自己明显粗糙的手掌,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连张反驳的嘴都张不开,便只能郁闷地退开。
整个上午就在这机械的重复中过去。
像精密的筛子在筛沙子。
排队的人一个个满怀希望上前,又被一个个看似专业、实则荒诞的“身体原因”打发掉。
没有一次例外。
只要那“直系亲属”栏里不是空白,名字后面缀着具体的地址或者联系电话,就立刻成了不合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