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煤壁的纹理中藏着生死密码。
然而,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精神触角,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骤然绷紧,向着身后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疾速张开!
他微微侧了侧头,耳朵几乎脱离了矿工帽的束缚,变得像最警觉的野兔那般直立、灵动,无声地调整着角度,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最微弱、最扭曲的气流震动。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听筒,将那些致命的碎片拼凑起来。
“死两个人…动静太大…安全员…”
当“安全员”三个字钻入耳膜时,阿木握着镐把的手猛然一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一起埋葬在这儿…”
“埋葬”!
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阿木心上。
剧烈的痉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肺部像被抽干了空气。
冰冷的恐惧不再是缓慢的渗透,而是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电流,从他那双浸在冰冷泥水里的赤脚底板,撕裂般向上猛蹿,沿着脊椎疯狂冲上头顶!
一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的每一寸纤维,黏腻冰冷地贴在肌肤上,仿佛结了一层绝望的冰壳。
“一起埋葬……不好吗?”
一起埋葬?!
这看似轻飘飘的提议,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惨白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霹雳,瞬间劈开了阿木混沌麻木的头脑!
巨大的轰鸣和刺目的光芒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明白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两个人…
他们是来埋人的!
他们是来送自己下地狱的!
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冲击,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本能,像火山一样在他瘦小的身体里猛烈喷发!
“哐当——!”
一声刺耳、突兀、带着绝望回响的金属撞击声,骤然撕裂了坑道里压抑的寂静!
那柄沉重的、沾满煤屑的铁镐,被少年像甩开一条毒蛇般,狠狠地、毫无留恋地扔在了冰冷湿滑的地面上。
铁镐与岩石碰撞,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随即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