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嫁衣、面容苍白眼神空洞的陌生女人,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婚纱的腰线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蕾丝领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
也许是她僵硬的肩膀出卖了心神不属,身后传来设计师助手过于热情的、甚至有些刺耳的赞美:“柳小姐您真是太美了!这套婚纱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何先生真有福气!”
“只是你得笑,笑得越灿烂越配得上这身婚纱。”
“对我,他还有旧情……”父亲此刻低沉沙哑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柳雯混乱交织的记忆,将她猛地拉回这昏暗沉寂的客厅现实。
那些关于婚纱馆的碎片瞬间被这冰冷的话语冻结、击碎。
柳雯的眼泪无声地汹涌滑落,沿着冰凉的脸颊,持续不断地滴落。
客厅里昏暗的光影在她泪水中扭曲变形,所有陈设都只剩下模糊摇晃的轮廓。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只有这冰冷的液体才能稍稍浇熄心底那座奔突燃烧的痛苦火山。
柳璜的目光,依旧像磐石般沉重地压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无声崩溃的泪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如同刀刻。
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靠近,却最终只是沉重地靠回了沙发背。
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开来,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只有窗外细雨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密的针脚,不停地缝补着这巨大的、无声的裂痕。
终于,柳璜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迟来的、仿佛要将肺腑都掏出来一般的沉重:“我和妈……那时候,心是黑的,眼睛是蒙住的。”
“昭阳那孩子,是块好钢,心正。”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嗬嗬声,“是我们……是我们柳家,亲手把你,把他,都推开了。”
“……为了那点可怜巴巴的,自以为是的‘体面’,那点所谓的‘安稳’……”
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仿佛空气里充满了看不见的荆棘。
他那只放在沙发扶手边的手,那只曾握过权柄、也曾签署过无数文件的手,此刻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无法抑制的颤抖,缓缓抬起。
柳雯低垂的、被泪水浸透的视线模糊地追随着那只枯瘦的手打开了相册。
相册上,那张合影里年轻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