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不——!”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毫无预兆地从柳雯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像濒死的鸟雀最后的哀鸣,尖锐地划破了客厅里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温情。
她像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从母亲紧握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如同惊弓之鸟般向后弹开,蜷缩在沙发最远的角落。
她双臂死死抱住自己,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被无形的毒蛇缠绕、噬咬。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被更深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洞和绝望。
朱洁玉手臂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伴随着一声声刻意放缓、带着浓重鼻音的安抚:“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沉沉地传入柳雯耳中,是一种笨拙却饱含了全部力量的慰藉。
柳雯紧贴着母亲略显单薄的胸膛,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昏天黑地,身体在母亲怀里剧烈地起伏、颤抖,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和屈辱,连同破碎的心肺肝胆,都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嘶哑的呜咽像受伤幼兽的哀鸣,撕扯着室内原本就凝滞的空气。
她哭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上气,仿佛真的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在了冰冷的荒原。
在这汹涌的泪潮间隙,她的目光茫然地抬起,透过朦胧的泪帘,无意识地落在了母亲朱洁玉的脸上。
那股深入骨髓的苍老疲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住。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微微转向阳台。
父亲柳璜正背对着她们,站在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他的背影,曾经带着一家之主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此刻却显得从未有过的佝偻和落寞。
肩膀沉甸甸地塌着,隔着一段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鬓角处丛生的、刺眼的白发,像突兀的霜雪覆盖在颓败的枝头。
爸……刚被撤职。
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柳雯被泪水泡得肿胀麻木的心房。
她猛地一颤,几乎是触电般从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动作仓促带着狼狈。
一股更加汹涌、几乎要将她灭顶的情绪压过了之前的悲伤——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她怎么敢?!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