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错。
他甚至盘算过,借着女儿这桩婚事,攀上何家这棵大树,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搭上何东来背后那位更显赫的人物——张超森的船。
仕途上那点停滞不前的郁结,终于看到了松动的曙光。
可是现在呢?
西装革履?局长公子?让他女儿笑得那么灿烂的男人?
柳璜的指关节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碾碎的耻辱和愤怒来得猛烈。
那个男人,现在是一个嗜赌如命、借高利贷、打老婆、把女儿拖进地狱的畜生!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眼白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张被愤怒和绝望彻底撕碎的网。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砸进了刚刚被泪水浸泡过的、死寂的客厅。
柳雯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她迅速从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头深深地、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她能有什么打算?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绝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那点微薄的工资,在何狄那个无底洞般的赌瘾和利滚利的高利贷面前,渺小得如同杯水车薪。
她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一点钱,像老鼠搬家一样藏在自以为最隐秘的角落——旧书夹层、衣柜最底层衣服的口袋、甚至厨房米桶的深处……
可最终,都被何狄那双发红的、被赌瘾彻底控制的眼睛翻找出来,像垃圾一样扔进了赌场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输得干干净净,连一个硬币都没剩下。
离婚?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微弱的烛火,无数次在她濒临崩溃的深夜里摇曳过。
可每一次,这微弱的希望之光,都会被何狄那张因输钱而扭曲、因酒精而狰狞的脸,和他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威胁彻底掐灭。
“离婚?柳雯,你他妈敢动这个念头试试?”
何狄曾经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死死按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墙壁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浓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