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让他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空了大半的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酒液,像凝固的泪珠。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于维新那张通红的脸,伍文娟担忧的眼神,桌上狼藉的杯盘,火锅残留的焦糊痕迹……都扭曲变形,融化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耳边,于维新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喝急了……缓缓……吃菜……”
胃里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痉挛。
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汹涌地顶了上来,比刚才更加猛烈,带着胃液酸腐的气息。
他猛地捂住嘴,再也无法抑制,身体剧烈地前倾。
“唔——!”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他指缝间溢出。
“昭阳!”于维新这下真的慌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伍文娟也立刻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江昭阳猛地推开椅子,动作仓促而狼狈,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后面的墙上。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一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桌面,踉踉跄跄地、几乎是跌撞着冲向包间门口。
他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猛地拉开包间的门,像逃离炼狱一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通往卫生间方向的、光线昏暗的走廊深处。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无力地晃荡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于维新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只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灰白。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看了看桌上狼藉的杯盘,江昭阳那杯泼洒了大半的烈酒,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刺眼的光。
那杯残酒,像是一个无声的、巨大的讽刺。
伍文娟缓缓坐了下来,脸色灰白得像一张久置的宣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骨节泛出青白。
她懊悔自己刚才的失言,那些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她没有想到江昭阳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这个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常委,刚才的眼神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有一瞬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