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滚烫的誓言?
说她薄情寡义?控诉她在自己生死未卜之际,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说她应该等他?哪怕等来的最终是一纸冰冷的死亡通知书,也应该守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可能”,耗尽青春?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啃噬过他的心。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暴露自己的狼狈和脆弱,还能改变什么?
伍文娟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看着他握着茶杯、指节发白的手。
终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自己的杯子,而是轻轻端起江昭阳面前那杯早已凉透、茶水泼洒了一小片在桌面上的茶杯。
她拿起旁边干净的纸巾,仔细地擦拭掉杯沿和杯身上的水渍,然后,动作轻柔地,重新将它放回到江昭阳面前的桌面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的一声。
“对不起,”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歉意,目光真诚地迎着他,“我不知道……这些。”
江昭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试图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表示“没关系”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角,像一张被强行贴上去的、劣质的面具,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疲惫,比哭更让人心头发堵。
“没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块沉重的巨石,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三人彻底吞噬的瞬间——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一个笑容标准得有些刻板的女服务员探进头来,手里拿着点菜单和笔,声音清脆地打破了死寂:“几位贵宾,打扰一下,现在方便点菜吗?”
“我们后厨准备开始配菜了。”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像一道强光骤然刺破了黑暗的囚笼。
凝固的空气瞬间被搅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感。
“方便,方便!”于维新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他的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