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土豆丝送进嘴里,酸脆的口感刚刚唤醒味蕾,手机屏幕又一次固执地亮起,震动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了一个后,刚一停歇就又来了。
来电话的人有县委县府各部门的,还有外县的,甚至还有市里的。
“儿子,喝点热的!”周静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里的凉粥碗,快步走进厨房。
很快,她端着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刚重新加热过的小米粥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又把那盘荷包蛋往他手边推了推,“快,趁热把这个蛋吃了,糖心的,凉了就腥了。”
江昭阳刚要喝粥。
电话又来了。
餐桌上,那碗被母亲重新加热的小米粥,热气再次慢慢散尽,表面重新凝结起一层凉膜。那个被咬了几口的馒头,在他接听电话的间隙,被无意识地拿起放下,放下又拿起,早已变得冰冷而僵硬。
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终只是徒劳地在几个盘子间移动,却很少能真正夹起什么送入口中。
那盘原本金黄诱人的荷包蛋,彻底凉透了,边缘的焦圈失去了脆感,凝固的蛋黄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土黄色。
周静默默地坐在儿子对面,看着他瘦削的侧脸。
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都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看着他深陷的眼窝,那里沉积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即使他努力挺直脊背,声音保持着稳定,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眉宇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在接听那些棘手电话时,会不自觉地加深,如同刀刻。
他的下巴,比上次回来时明显尖削了,脸颊的线条也显得嶙峋。周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勺子,把自己碗里已经温吞的粥搅了又搅,仿佛这样能搅散那份沉甸甸的心疼。
好不容易江昭阳的电话接完了。
“儿子,”周静终于找到了空隙,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和一丝难以置信,“今天……是周六啊!”
“休息日!怎么还这么多电话?”
“这……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她看着儿子面前那碗再次凉透的粥,那冷掉的馒头和鸡蛋,只觉得一阵阵心酸往上涌。
江昭阳刚把冰硬的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