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谁的命令?”赵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了,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沉闷的回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压力,比刚才的嘲讽更具压迫感。
柳璜的脑子彻底乱了。
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焦的、纠缠不清的乱麻,又像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各种念头、恐惧、权衡、侥幸疯狂地碰撞、撕扯。
说?
说出那个名字,就等于彻底交出了自己。是“坦白”?是“交代”?但这个词在官场上,往往与“背叛”划上等号。
一旦开了口,他就成了那个“反水”的人,成了权力链条上断裂的、被抛弃的一环。
那个人……那个人会怎么对他?
他不敢想。
那不仅仅是仕途的终结,可能意味着更多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不说?
“抗拒”。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的神经。
在赵珊面前,在铁证面前,抗拒意味着顽抗到底,意味着罪加一等。
赵珊背后站着谁?
抗拒的后果,可能是更严厉的审查,更漫长的煎熬,甚至……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说了呢?
就等于亲手把那个人——张县长,推到了风口浪尖。
张县长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又深藏不露的脸庞浮现在他眼前。
他曾是柳璜的靠山,是提拔他的人,是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前途无量”的人。
供出他,就是最彻底的背叛。
后果呢?张县长会如何应对?
他会承认吗?他会不会……矢口否认?
然后,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怒火,都会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倾泻到他柳璜一个人身上?
他成了替罪羊,成了弃子,成了平息事端的牺牲品。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无论向前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都是粉身碎骨。
冷汗浸透了他衬衫的后背,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赵珊和冰冷的桌面似乎都在微微晃动。
“这是县长才有的权限。”赵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打破了柳璜濒临崩溃的思绪。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