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刚刚被恐慌掏空的胸膛上。
被一个陌生女人如此居高临下地训斥,尤其还是在他自己家里,在他多年构筑的权威堡垒之中!
一股混合着极度屈辱和未曾消尽的暴怒猛地顶了上来,将残留的恐惧暂时压退。
他向前冲了一步,几乎要撞到鞋柜上挂着的那幅装模作样的水墨画。
“你是谁?”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刻意强调的威严,每一个音节都因愤怒而颤抖,如同被狂风吹刮的破布,“当自己是魏书记?呵!可惜声音不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客厅里碰撞出短暂的回响,试图用夸张的腔调来掩盖心底那不断扩大的恐慌和虚浮,“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报上名来!”
电话那头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种可怕的停顿,并非畏缩,更像是捕食者对猎物濒死挣扎的一种漠然审视。
然后,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凛冽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凿出来的:
“柳璜同志,”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他的全名,如同在宣读某种冰冷的官方文件,那“同志”二字蕴含着无比的讽刺重量,“我虽然不是县委书记,却同样可以通知你——”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让接下来的三个字重重地烙印在听者的灵魂上,“来一趟。”
最后三个字——“来一趟”——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滚落悬崖,带着千斤的重量呼啸而来。
柳璜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实木鞋柜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客厅仿佛都在旋转。
他刚才努力支撑起来的、那点虚张声势的官威架子,被这三个字砸得稀碎,连同他赖以生存的虚假幻象。
“什么?!”他几乎是失声尖叫,破碎的声音里只剩下惊恐的腔调在空气中回荡,“与我同等地位的都是正科局长级!即便那样也不能以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近乎本能地搬出那个他奉为圭臬的等级秩序,试图构筑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这苍白的反驳,在电话那头持续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那头毫不客气地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耳膜:
“哼,柳局长等级观念根深蒂固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