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脊背僵硬地挺着,脖颈却不堪重负似的低垂下去,视线落在自己微微发抖、放在膝盖上的粗糙手指上。
阳光变得很冷,冷得渗透骨髓。
“柳局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们认识了十多年,他有恩于我。”他说,“我欠他的。但我也欠我儿子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想让他以后还能说,他爸爸在那栋楼里工作过。至少……至少不是个不敢认罪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父亲做错了事,但父亲没有逃。”
张照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手机,“我录音了的。”
他一按下,柳璜的声音迸了出来:
“张照,听着!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接应急办网络监控中心和值班宣传口所有负责人的电话!”
柳璺的声音仿佛从一锅滚沸的油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劈头盖脸砸过来,完全不容他喘气。“张县长已授权给我,命令:立刻启用二号‘静默预案’!”
“不是一号?”电话那头的张照明显懵了。
张照的呼吸骤然一窒,脑袋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个马蜂窝。“不……不是一号预案?”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陡地发飘,尾音甚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因为,通常处理突发群体事件都是先启动一号通讯疏导预案。
二号预案……那是绝对的冷处理封锁信息!
是舆论控制压到死的命令!
只在重大不可控恶性事件中才启用!
“闭嘴!按我说的做!”电话里的柳璜咆哮声炸得话筒嗡嗡作响,“立刻执行!”
“从现在起——”
“对外宣传口径统一暂定:‘琉璃镇正进行大规模、集中化的农资新零售仓储点整合及物流标准化升级改造,原有供应体系需阶段性、短暂性调整,以利长久服务升级。”
“‘请广大农户稍安勿躁,积极配合村委、供销社协调处理零星需求。’……放屁!编!给我使劲编!具体后续口径……等我通知!”
“快!快去!”电话倏地断了。
“可是你有县长的授权密钥吗?”容略图的声音刻意放缓,确保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地砸落,“没有权限,你竟敢擅自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