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瞬间,
他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冷意。
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笃、笃”声,沿着空旷寂静的走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形成单调的回响,更衬得这空间的压抑。
走了大约十几米,他在另一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这扇门看起来与刚才那间审讯室的门并无太大区别,同样是深绿色的油漆,同样透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刻板的严肃感。
他抬手,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节奏感。
里面没有回应。
但齐楚平似乎并不需要回应,他停顿了大约两秒,便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与刚才那间审讯室截然不同。
这间办公室稍显宽敞,大约二十多平米。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也隔绝了可能窥探的视线。
室内只开着一盏台灯,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在桌面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而房间的其余部分则隐没在柔和的阴影里,形成一种静谧而略带压抑的氛围。
与隔壁隐约传来的、虽然被门板阻隔却依然能感受到其激烈和混乱的争吵声相比,这里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那争吵声,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沉闷、模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反而更衬得此间的寂静。
显然,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如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可靠。
办公桌后,宽大的黑色皮质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江昭阳。
暖黄的台灯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的线条透着一股坚毅。
他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放在身前的小腹位置,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又似乎穿透了墙壁,正“看”着隔壁房间里那场激烈的闹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水。
齐楚平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门外的光线彻底隔绝。
他走到办公桌前约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身体笔直如松。
“江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