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责任都钉死在柳璜身上。
那份柳璜签字的合同,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也是苍白无力的盾牌。
“我签字?!”
柳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白的脸上陡然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尖锐、近乎窒息的怪笑。
“哈!…没有你何大局长的尚方宝剑!”
他猛地将声音拔高到极限,甚至破了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没有你私下里推荐点那个头!”
“我柳璜会用这些人?!我敢把那些烫手的山芋往锅里捞?!何东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往前逼近,脖子梗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整张脸几乎凑到了何东来面前,彼此都能闻到对方呼出的带着恐惧和愤怒的灼热气息。
“出了事,屎盆子就是我的!”
“板子就是我柳璜一个人挨!”柳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像墨汁一样在他眼底晕染开,“查到了问题,捅破了天,就是我柳璜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可有了功劳呢?有了那些捞到的好处、铺好的路呢?!”
他死死盯着何东来,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砒霜,“那就是你何大局长的英明领导!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你打得好算盘啊!”
“算盘珠子崩得全天下都听得见!”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剧烈地晃动一下,仿佛随时会因这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倒下。
曾经的默契?
是有的。
他们曾在一个利益链条上运转,心照不宣地分享着权力带来的红利。
……此刻,那些默契和勾连,瞬间化作了最原始、最丑陋的互相撕咬的獠牙。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伪装,都被这赤裸裸的推卸责任的欲望撕得粉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本质。
柳璜死死揪住“背景”和“私下勾当”不放,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能拖何东来一起下水的救命稻草。
他必须证明,这一切不是他柳璜一个人的贪婪和愚蠢,而是何东来默许、甚至主导的系统性腐败!
他要把水搅浑,把线扯乱,让追责者无从下手,或者至少,让何东来分担那致命的火力!
而何东来,则拼命地挥舞着“合同签字”这面脆弱的盾牌,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切割出去,牢牢焊死在柳璜这个“执行者”身上。
他极力否认,他必须把自己从这滩致命的污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