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那目光平静,却又重若千钧。
何东来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那空洞的目光,先是落在柳璜那副摇尾乞怜、双手奉上手机的卑微姿态上,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如同冰面上的裂痕,在他死灰般的眼底一闪而过。
随即,他的目光艰难地抬起,迎上齐楚平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万念俱灰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
他知道,自所有的咆哮、质问、挣扎,在对方那冰冷的“程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牢牢黏住的飞虫,越是挣扎,那致命的丝线就缠绕得越紧。
他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再看齐楚平,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那只曾经签批过无数文件、决定过无数人命运的手上。
此刻,这只手却连握住一部手机的力气都显得如此勉强。
他松开了手指。
那部象征着权力、地位、人脉和往日所有荣光的手机,无声地滑落,掉在冰冷的、蒙着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你们没收吧!”何东来吼叫道。
“不是没收,”齐楚平纠正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规定,“是暂时代为保管。问询结束后,会完整归还。”
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一个干警弯腰捡起手机。
另一个干警将两部手机放入一个专用的透明证物袋,封好,记录。
齐楚平看着这一幕,继续开口道:“今天的执法行动,请两位说说。”
“那是奉命行事!”何东来急于撇清,声音有些尖利,“我是接到县里的指示,张县长的要求!”
“奉谁的命令?张县长?”齐楚平反问,目光锐利起来,“任用有犯罪嫌疑的社会人员,携带违规器械,以‘执法’为名,行暴力殴打、恐吓威胁扣压化肥车之实?”
“张县长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你……你胡说八道!”何东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那些人……那些临时聘用人员,是柳局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