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入松软泥土的重型卡车,最后落回何东来脸上,“检查教育工作?不,打算建学校?”
他刻意加重了“教育”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瞧不见,”他微微扬起线条刚硬的下巴,朝着四周那荒凉到令人心悸的景象——连绵的土丘、稀疏枯黄的衰草、远处光秃秃的山梁——随意地划了一圈,“在这里建学校?”
“何局长,您这选址,可真是……别出心裁,创意十足啊。”
何东来的脸色,在齐楚平那平静却字字如刀的质问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如同被泼上了一层浓重的墨汁。
那层勉强维持的官方面具瞬间崩裂,恼怒如同岩浆般在他眼底翻涌。
这哪里是询问?
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嘲讽他多管闲事,嘲讽他越界,更是在质疑他此行的正当性!
何东来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邪火。
他与齐楚平,不过是几面之缘,点头之交。
但齐楚平的名声,他却是如雷贯耳——铁面无私,办案如同最执拗的猎犬,一旦咬住目标,绝不松口。
不懂变通,不讲情面,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冷面神”。
何东来一直觉得这种人只存在于传说里,或者只适合在报告材料里被歌颂,现实中遇到,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没想到,今天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竟然真真切切地砸到了自己脚上,还砸得这么狠,这么不留情面。
“齐所长说笑了,”何东来努力地再次扯动嘴角,试图让那僵硬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效果甚微。
他的声音也明显比刚才干涩紧绷了许多,“倒是你们派出所,这兴师动众的,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来抓犯罪嫌疑人?”
“是不是……有点走错地方了?”
他反将一军,试图把话题引开,目光也带着一丝挑衅,扫过齐楚平身后的几名警察,“这里除了我们这些搞检查的,就是些石头和野草,哪有什么罪犯?”
齐楚平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在冰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极淡、极冷、几乎看不见却寒意刺骨的痕迹。
他没有理会何东来的反问,那双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