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地朝孙卫东和那几辆货车一指,语气陡然又变得激烈起来,“柳局您不知道!他们!姓孙的带头,还有这几个刁蛮司机!拒不配合我们依法检查!”
“提供的手续一看就有大问题!”
“我们好言相劝,他们反而煽动司机暴力反抗!”
“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不,执法人员,您看,您看我这手……”
王胖子慌乱地抬起自己油腻的胖手,想展示所谓的伤势,但上面除了汗渍和灰尘,干净得很。
他尴尬了一下,赶紧放下,声音更急促也更尖利:“刚才情况非常危险!”
“我们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维护执法尊严,才不得不准备采取更严厉的必要措施!”
“您来得正好,给我们主持公道啊柳局!”
柳璜似乎根本没听见王胖子那套颠倒是非、漏洞百出的辩解。
他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目光在王胖子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
他仿佛只是路过这里,全然无视了王胖子那卑躬屈膝、急于推责的姿态。
他径直迈步,走到孙卫东面前。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举着棍子、还保持着僵硬攻击姿势的“执法人员”,不由自主地、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般,慌忙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他们看向柳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璜在孙卫东面前站定。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原本只是停留在嘴角的、近乎职业性的微笑,好像真切了几分,甚至柔和地蔓延到了眼角细微的纹路里。
他的目光落在孙卫东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那因愤怒而绷紧的下颌线上。
“哎呀呀,”柳璜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打破了现场的僵滞,“孙主任呀,孙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你看看这事闹得……”
他一边说,一边又像是不经意地侧过头,目光扫向那几辆满载的、沉默的卡车。
那承载着沉重使命的钢铁巨物,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沉默的山峦。
他的视线掠过卡车厢壁上溅落的污泥。
柳璜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孩童闹剧般的差错。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穿透了寒冷的夜风,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