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货车驾驶室旁,两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壮汉像门神一样杵着,满脸横肉的王胖子正唾沫横飞地指着瑟瑟发抖的司机喝骂。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脸色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裤腿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稳住!”江昭阳的声音陡然加重,像一记镇定的钟鸣敲在孙卫东心上,“保护好司机!不要和他们发生直接冲突!”
他停顿了一瞬,那停顿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急速的权衡,“他这是违法行政!滥用职权!先周旋,我们的人在路上,但要拖延时间。”
“我明白。”孙卫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他刚收起电话,王胖子就晃了过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被车灯照得油光发亮。
“孙——主——任——”他拖长了腔调,如同钝刀刮过骨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轻佻,“电话打完了?”
“聊得挺热乎嘛?”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吧?”
他故意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地继续,“‘后事’都安排妥当了?”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嘲弄。
“那就别磨蹭了,你,还有司机,跟我们走一趟吧。车和货,我们先扣下,回县城局里慢慢说。”
孙卫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强迫自己挺起那已经僵硬发酸的脊梁,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尘埃和机油味的冰冷空气。
他知道,此刻一丝一毫的怯懦,都会成为对方撕咬他的突破口。
他将手机塞进裤兜,动作尽量平稳,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王胖子那双绿豆眼。
“去哪儿?凭什么跟你走?”孙卫东挺直了脊梁,他知道此刻不能露怯,“王队长,执法检查我们配合,但扣车封货总得有个合法依据吧?”
“这车手续齐全,运的也是正规农资,哪条法规规定你们可以随意扣押?”
“依据?”王胖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肥厚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脸上的横肉随之剧烈抖动。
那双小眼睛里的猫戏老鼠的戏谑消失了,瞬间被一种混杂着狡黠、蛮横和极度不耐烦的凶光取代。
“我刚才说过的,你耳朵塞驴毛了?还是脑子被化肥糊住了?再说一次,最后一次,给本队长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