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都交织成一张巨大、沉重、粘稠的罗网,将他牢牢地困在网中央,越挣扎,束缚得越紧,勒得他无法呼吸。
而“凉拌”这两个字,如同一颗裹着厚厚硬壳的、苦涩剧毒的种子,已经在柳璜绝望的、布满龟裂的心田里,被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它深埋着,带着冰冷的湿气和不祥的预感。
它暂时沉寂,没有发芽,但柳璜知道,它就在那里,在绝望的土壤深处,悄然吸收着黑暗和恐惧的养分。
它将成为他未来每一步唯一可选择的底色,一种屈辱而无奈的生存状态。
它像一颗潜伏在心脏里的定时炸弹,引信已经点燃,只是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将眼前这残破但还在挣扎的苟延残喘,彻底炸得灰飞烟灭。
长夜,黑得望不到尽头。
柳璜睁着空洞的眼,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只有胸膛里那颗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的心脏,在死亡的寂静中,微弱地、痛苦地跳动着。
张超森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道道光斑,但他的心情却与这和煦的阳光格格不入。
消息是汪伦悄悄递进来的——柳璜第二天确实带着他那支“执法队”下去了,阵仗不小,三辆车,十几号人,穿着统一配发的制服,乍一看倒真像那么回事。
听到这消息时,张超森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了牵,心中一阵窃喜。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满载化肥的卡车在县界被拦下,司机焦急地辩解,柳璜板着脸开出罚单,车辆被扣押,化肥被拖走……
江昭阳在琉璃镇急得跳脚却束手无策。
“这一下够江昭阳喝一壶的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小口,茶香在口中化开,连带着那份算计得逞的快意也一起下咽。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下一步:江昭阳动用防汛款,大量化肥迟迟不到,农民再次聚集闹事,然后就是举报、调查、撤职……一切行云流水。
然而,接下来几天的反馈,却像一盆冷水,将他这份隐秘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
第一天,柳璜那边报告说查扣了三辆运输农资的车辆。
张超森精神一振,但仔细一看明细——全是运往邻县青山镇的,车上确实有化肥,但目的地明确,手续也基本齐全,最后只能以“疑似超载”为由暂扣,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