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艰难挤压出来,带着泣血的呜咽和母亲特有的剜心之痛,“现在是整天、整夜地掉眼泪啊!”
“话越来越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瘦得脱了形……我这个当妈的,看着……看着心里跟刀绞一样,一次一次,来回地割啊……”
她捂住了嘴,压抑不住的痛苦冲破防线,细碎的呜咽声像秋夜虫鸣般凄凉,在寂静的客厅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够了!”柳璜猛地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被逼到悬崖边濒死野兽的嘶嚎。
声音在昏黄的灯光里炸开,带着明显的虚张声势和无处逃遁的狼狈羞惭。
汹涌的羞愤如同沸油,灼烧着柳璜每一寸皮肤。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柳璜的声音紧绷,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用尽力气挤压出来,试图用这虚假的凶悍来压制内心深处那可怕的、越发明晰的自我拷问,“我看他这是借刀杀人!”
他手指痉挛般地指向虚空,像是在指控一个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恶毒敌人:“他江昭阳!他不是不懂!他就是太懂了!”
“他明知道何狄是个什么无药可救的烂疮、流毒的脓包!”
“江昭阳他什么都知道!”
“他偏要把这么个祸害玩意儿弄回来!特意放在雯雯眼皮子底下,就是放在我们心口上日夜悬着!”
柳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尖刻的恶意:“他就是存心要搅得我们家鸡飞狗跳!”
“搅得我们全家日夜不得安宁!雯雯天天以泪洗面,你跟着寝食难安,我……我在外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啊?!”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壁灯昏黄的光晕,像一层浑浊的油,包裹着相框里那个凝固的、幽暗的笑容,也包裹着沙发上那个被绝望抽干了灵魂的女人。
空气里只剩下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的轨迹,以及柳璜胸腔里那颗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发出的沉重闷响。
那声“借刀杀人”的指控,那番“报复”的咆哮,此刻在死寂的空气中,在朱洁玉那无声的凝视下,显得如此空洞、可笑,甚至……卑劣。
朱洁玉终于动了。
不是激烈的反驳,不是崩溃的哭诉。
“柳璜!”朱洁玉难得地连名带姓喊他,语气里带着失望和一丝严厉,“你到现在还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