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吸取林维泉的深刻教训’,‘谁碰红线就处理谁’……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林维泉……”柳璜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曾经是张超森跟前的红人,出事之后,被弃之如敝履。
“他现在把调子唱得这么高,口号喊得这么响……”朱洁玉的分析让柳璜不寒而栗,“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万一事情不成,或者需要撇清自己、丢车保帅的时候,他就可以站出来,大义凛然地说,早就三令五申要依法办事、廉洁奉公,是你柳璜阳奉阴违、滥用职权,然后……‘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柳璜浑身一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张超森在主席台上痛心疾首,而他则是墙倒众人推。
到那时,他只会是张超森高调反腐的“成果”,是平息民愤的“替罪羊”!
“完了……完了……”他绝望地瘫进沙发深处,眼神涣散,“去干,是往死里得罪江昭阳,可能被他报复。”
“不去干,张超森现在就能收拾我。”
“干砸了或者干成了却没扳倒江昭阳,张超森转头就会把我当‘林维泉第二’给献祭了……”
“洁玉,我这是……我这是钻进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进退都是死路啊!”
昏黄的灯光下,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电视机里遥远的喧嚣。
窗外,夜色如墨,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预兆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而残酷的风暴。
柳璜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的石头已经松动,而身后,那只将他推至此地的手,似乎随时准备再用力一送。
“老头子,”柳璜声音压得极低,沉入尘土的质地,清晰得像是刻刀在木板上凿下的痕迹,“你听我一句劝,现在的江昭阳,你真不要去跟着张超森往死里打压。”
“……说实话,”她的声音里染上一种根植于骨髓、无可排遣的清醒,一种泥沙俱下后的疲惫悲凉,“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不是我们……那么短视,那么势利,他本来,很可能成为我们的女婿。”
“唉——!”
那一声喟叹,如同深秋枯叶脱离枝头,打着旋坠落心底深潭的闷响。
它从朱洁玉胸腔最幽暗的深处缓慢地绞榨出来,悠长、黏稠,带着肺腑腐朽般的沉重。
这不仅仅是一口气,更像是一股绞缠着悔恨与遗憾的浓稠液体,几乎要挣脱她单薄的胸腔奔涌而出。
她抬起手,干枯的指节在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