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略显沉重。
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混合着熬夜后的疲惫气息扑面而来。
“书记。”郑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下。
江昭阳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郑瑜脸上。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白布满血丝,下眼睑带着浓重的青黑色,显然是一夜未眠,甚至可能哭过。
这份憔悴刺痛了江昭阳的心。
郑瑜做事严谨细致,性格坚韧,能让她如此失态,足见昨夜她独自承担的压力有多大。
“辛苦了,小郑。”江昭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都准备好了。”郑瑜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关键数字,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按照您反复强调的最小必需原则,我们仔细核算了所有可能压缩的环节,最终确定……需要动用今年防汛专项资金的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江昭阳的心上。
防汛资金,是悬在所有沿江河基层干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保命的钱,是绝对不能轻易触碰的红线。
任何挪用都可能被视为玩忽职守,甚至是犯罪。
江昭阳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把它刻进眼底。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份签字,意味着他将个人前途,都押在了这个孤注一掷的决定上。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沉稳有力地落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依旧刚劲,却透着一股决绝。
“就按这个办。”江昭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沉重感并未消散,“今天上午,最迟十点前,必须把款项打出去。”
“一分钱都不能耽误!确保那边下一批化肥能按时发货,这是死命令!”
郑瑜用力点头:“明白!我马上办,亲自盯着流程。”
“可是书记,”郑瑜刚转身,又犹豫地停下脚步,“邱镇长昨晚……又跟我通了电话。”
“他非常担心,反复强调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江昭阳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