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江昭阳的声音在茶杯落下的瞬间响起,轻飘飘的,像是试图将万斤巨石描摹成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
然而那话语本身,却透出一种强弩之末的苍白与无力。
“可能性?!”邱洪的嗓门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再次爆裂开来。
他没有碰那杯水,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他瞪着江昭阳,眼球因为过度充血而布满骇人的红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这也能叫‘可能性’?!这是红线!”
“高压线!碰都不能碰!”
他几乎是在嘶吼,唾沫星子在灯下闪着微光,“江昭阳同志!我理解你现在着急!火燎眉毛了!”
“没人不着急!但着急就能成为违反纪律的理由吗?!”
“纪委的条例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摆件吗?!”
“防汛资金!那是什么钱?!”
他额头的汗珠滑过青筋迸起的皮肤,“我们今年是拼了老命,把堤坝加固了!”
“可顶用吗?这世上有百分百保险的事吗?”
“江书记!你告诉我!天有不测风云!万一!万一明年水情比我们估计的猛十倍呢?!”
“万一堤坝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被老鼠、被虫蚁、被雨水掏空了根基呢?!”
他连珠炮似的质问,每一个“万一”都像一个重锤,结结实实砸在江昭阳的心上,也砸在郑瑜脆弱的神经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到那时候,钱没了!挪用了!填到化肥窟窿里去了!我们拿什么买沙袋?!拿什么组织抢险队?!”
“拿什么租挖掘机?!”
“是让干部们赤手空拳跳到水里去堵决口?还是眼睁睁看着洪水进村,把惨剧挨个在十七个村重演一遍?!”
这些质问,像一连串呼啸而来的穿甲弹,毫无保留地轰击着江昭阳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风险。
但他更清楚眼前的困境,逼着他不得不考虑看起来似乎是饮鸩止渴的绝路。
“老邱……”
“你说的,我都明白。”
“字字句句,都是砸在我心坎上的重锤。每一个字,我都认。”
江昭阳缓缓抬起头,“可老邱,我问你,即使我们立刻打专题报告,一级一级上报,向县里说明情况,向张超森……张县长申请特批资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个名字从他唇齿间清晰地吐出,带着一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