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深邃的沟壑。
“知道了,放那儿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李炎踌躇了一下,看着江昭阳近乎凝固在窗边的背影,那笔直挺立的身姿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没有立刻离开,轻声补充道:“下午……又报上来几起村民的联名信,都是反映买不到化肥堵路、要上访的事儿。”
“虽说暂时压下去了,但那边……气性很大。”
江昭阳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下,一个微小的动作,却泄露了巨大的压力。
他依旧面朝窗外,“嗯,知道了。”
李炎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把话咽了回去:“您也别太累,早点休息吧。”
他又默默地站了几秒,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缝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办公室重新陷入彻底的寂静。
江昭阳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着,仿佛要把积压的浊气全部排空。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那被圈注的巨大数字如同一个黑洞,正无声地吞噬着灯光。
他绕过桌子,沉重地坐进宽大的皮椅里,椅背发出细微的承受压力时的声响。
没有去翻看文件,他只是将头向后仰去,枕在微凉的皮面上,用力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扶手。
咚咚,咚咚……单调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这“十万吨”灰色化肥,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它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他不得不引爆的、唯一能排解眼前危机的爆管。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疲惫布满的血丝,却已经重新凝聚起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伸手抓起了桌上的另一部黑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李炎,通知一下,马上开个紧急会,就现在。”
“所有在家党委政府领导,农办、财政、公安的一把手都到。”
“十分钟后,党委会议室。”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的灯光。
环形会议桌中央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投射下来,照在江昭阳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上。
他面前摆着那份刚被荧光笔标注过的财政支出细化表,以及一份他早已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