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是真的?”
县令手中毛笔一顿,墨汁滴落。
典史凑近县令耳侧低语:“千真万确。”
县令低头看着桌案上满满当当的书简,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还特地用上比较贵的纸。若是正常办公,县廷为了节省成本是不会用纸的。用纸也是方便之后派人送给伯渊公。
他缓缓眨眼,试图消化典史的话。
“杀了多少人?”
典史道:“逃出来的人没说,只说伯渊公麾下的人抓了人丢一处,关了门屠杀。逃出来的人是凑巧闹肚子,钻进粪坑才躲过搜查。”
县令:“可有内情?”
典史都要吓哭了:“这还有何内情?”
这里头多少条人命啊。
县令:“……”
“令君,我们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典史用袖子擦擦额角,心中浮现一万个庆幸,“伯渊公并非良善之辈,虽不知为何放了咱们一马,但宦官郡被屠之事还是给咱提了个醒。”
一定不能因为张泱表现得温和一些,便忽略了对方骨子里的残暴。典史的警告只传入县令耳中,却未传入他心中。他有些烦躁道:“此事我已知晓,派人传信给各家吧。”
典史:“他们消息比咱们灵通。”
县廷都知道的消息,那绝对算落后了。
县令道:“他们知道也要告知。”
他并不觉得那几人会彻底老实听话,伯渊公前脚带兵离开,他们后脚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宦官郡被屠杀一事摆在眼前,他们才会真正吓得肝胆俱裂。典史未走出县廷,胖中年已急吼吼来找县令,还被石头带了个踉跄。
“令君啊令君,这可如何是好。”
县令道:“消息或有误传,不妨求证。”
“求证?跟谁求证?”
“伯渊公。”
胖中年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是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要去跟张贼……张君求证?”
县令:“伯渊公不似那般残暴之人,且发动屠戮之人是她麾下武将而非她授意……”
胖中年眨眨眼:“这有区别吗?”
县令:“伯渊公或被蒙蔽,或有隐情。”
胖中年啥都没说,他只是微微后退一步,看县令的眼神就是在见鬼。对县令生出惧意的同时也不停喃喃:“疯了、你真疯了。”
殊不知,县令做出这个决定也异常艰难。
等待回信的过程是煎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