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知道酒水有毒,也知道他们真正打着的算盘,没有当场将他们砍死都算有战略定力,哪里还会放过他们?今晚,他们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这时候,胖中年语气幽幽地道:“张贼只杀我们几个,反倒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怕就怕她余怒未消,又牵连无辜。诸君家中亲眷多少人?兴许都被她一股脑送下来,让咱们能在黄泉路上团聚呢。”
这话一出口,众人面无血色。
要是以己度人——
这些丘八贼仗着手中兵强马壮,一贯不讲理。要是将他们惹恼,他们不占理也会大肆屠杀,更别说张泱现在还占着理呢。不杀他们全家老小泄愤,此事都不能简单揭过。
县令心中念头纷乱,想的却不是家人。
有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万一她入城之后不封刀呢?
怒火总要有发泄口,在座众人今夜自作聪明的举动,相当于给张泱送了一个完美的不封刀借口。县令扪心自问,自己上任之后无甚亮眼的建树,但也不曾弄出冤假错案。
平平淡淡,庸庸碌碌。
至多是以县令身份跟身边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谋了点切实好处,给家中亲眷改善生活。但让他谋害县中庶民,拖累他们被屠杀,县令是不敢的。转念一想,他又自嘲。
自己这话听着像是在推脱责任。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他抿了抿唇,暗道自己收好处,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人行方便的时候,焉知没有在不知情的时候戕害了谁的性命。如今懊恼城中庶民可能遭遇屠戮,这也太迟了。
县令攥紧拳头,额头不知不觉冒冷汗。
体内鬼物也嘲道:“你这么想不是真的懊悔了,不过是想借着懊悔减轻良心负罪。”
这时候,其他人也吵闹成了一片。
或痛哭流涕,或鬼哭狼嚎,或捶胸顿足,皆是悔青了肠子。这份情绪从天黑延续到天亮,众人精神萎靡不振。在无限忐忑中,又一次见到张泱:“你们昨晚一夜没睡吗?”
一个个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一般。
众人扯了扯嘴角。
县令苦笑:“昨夜……谁还能睡得着。”
“我能啊,睡得还挺香。本以为你们要动手,我还满心期待大开杀戒,准备熬上一个大夜呢,谁知道你们最后放了个哑炮。”张泱没什么同理心,也不管这些人听到她这番话有多难受,“本来还觉得憋屈烦闷,不过你们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