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眷?”夏耕尸神情茫然。
这个词落在心中似有羽毛轻触,痒痒的。
张泱问她:“怎么,记不太清楚了?”
她给军医使了眼色,军医装模作样上前给夏耕尸诊脉一番。夏耕尸失忆是一早就有的预期,不过主君总要做个样子。军医年纪不大,但人情世故是懂的。夏耕尸回过神,讪讪地缩着手脚,小山似的魁梧身躯也掩盖不住那股老实巴交:“卑将记不太得人了。”
她真是该死啊。
居然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记得了。
夏耕尸捂着冰凉钝疼的额角,用余光小心翼翼查看张泱情绪反应,心中忐忑厉害。她虽然不记得事情了,可那股潜意识还在的。直觉告诉她,主君不喜欢不孝不悌之人。
即便这人有大神通,人品名声不行也会被弃之不用,主君容不下名声有瑕的人。什么瑕疵能比她这种情况更大吗?但让夏耕尸撒谎说自己还记得,她说不出口,万一主君再关心她家中亲眷情况,她回答不上来不是更坏事?
“那可还记得家中有几口人?”
“不记得。”她说的时候,几乎要羞愧得哭出来,她这会儿连自己父母在不在,家中有无外子,膝下有无子女,一概不记得了,期期艾艾道,“……不、不过提起来就觉得心头发软,想来家中应该是有卑将挂念之人的……”
她说话都有些糊涂了。
主君刚刚跟她说过“贼人卑鄙囚她亲眷”,那她当然有亲眷,有挂念之人。好在主君并未抓着这点说什么,这让夏耕尸舒了口气。
“放心,你亲眷定会安然接来的。”
能接过来就接,接不过来她就打过去。
夏耕尸点头:“卑将谢过主君。”
张泱坐下之后,如寻常邻里闲话般轻声问询她可有不适,又细问她劫后残存多少零碎记忆,眉眼间平易近人,毫无半点儿上位者的疏离威压。夏耕尸心思粗朴纯粹,她将相处时的不对劲都归咎于自己拼死血战、英勇阵亡的付出打动了主君,这才有死里逃生后被主君另眼相待,半点都不曾往其他可能揣测。
夏耕尸规规矩矩地坐着,脊背绷得平直。
理智告诉她应该维持谦顺恭敬姿态,可眼珠子却总忍不住偷偷看主君,胸腔那颗暂停过又重新启动的心脏在砰砰狂跳。若非夏耕尸始终克制着,怕是抑制不住仰慕之情。
心跳不会欺骗她的。
夏耕尸越看主君越觉得对方好看。
少年英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