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不会告诉张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只会劝谏、辅佐。
眼下,樊游不在,其他谋士也不在。唯一的读书人是关嗣,他意见就很有分量了。
见张泱似有动摇之意,关嗣喉头一噎。
他扭过脸,双手抱臂道:“倒也不能用粗暴的对错下定论,以当下世道来讲,你这么做肯定会被诟病为优柔寡断的,然而世俗常做的便一定是对的?倘若真对了,为何会有当下世道?你既然自诩身负一统三垣四象的天命,作为天命,当然不能事事循规蹈矩。”
前人与世人的经验判断都对的话,张泱见到的就不是破破烂烂、分裂如星海的三垣四象了,也轮不着她在这淋着雨、啃着饼。
张泱眨了眨眼:“所以?”
“觉得对,就去做。世人说你不对,你便将他们杀到跪着说你对。”他最烦杀到一半就享乐变成死胖子的蠢货了。张泱要这么干,他就亲手将她开膛破肚抽了油脂点天灯。
关嗣不介意张泱在细枝末节展现仁心。
只要没有突然转性就行。
张泱点头:“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她当即翻出空白竹片,给萧穗写了回信。
张泱千余精锐目前都失散在外,且连日救灾,体力精力损耗极大,不宜介入战事。萧穗打算让他们原地待命,继续忙手头的事,抓紧时间休养,顺便也能迷惑孙班判断。
注意力在精锐身上就不会注意到其他。
此次行动交由留守主力负责。
关宗是其中最开心的一个。
拍着大腿道:“因祸得福,因祸得福。”
萧穗冷声警告:“何处是‘祸’?”
主君命他留守看家是“祸”?
关宗讪讪纠正:“行,是塞翁失马。”
心里腹诽萧穗连这个都要跟自己较真,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与军功,他又肉眼可见开心起来。张泱带着关嗣跑出去救灾抗洪做好事,弃了他留下看家,关宗心里早就不乐意。现在真正需要用人,最后重用的还是他而非关嗣,他心里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关将军日后还是谨言慎行,需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萧穗摇着刀扇提醒关宗,顺便安抚一下情绪。现在正是要人卖命的时候,自然不能让关宗有不忿情绪,她倏然展颜,“若让主君因口舌之失而失左膀右臂,何其可惜?”
关宗咂摸一下嘴。
心里暗道:文人惯会将人哄得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