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微妙处境,更享受对方临死前才发现自己看走眼的惊愕。
敌人的死不瞑目,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他辛苦耕耘后的收获呢?现在没到收获季节。
何宁知道元獬听不见,所以他每次都会体贴地让后者能清楚看到自己嘴巴的口型。
他道:【吓到元君了?】
轻飘飘五个字却能让人感觉寒意直冲天灵盖,元獬仍旧镇定自若,心中免不了腹诽两句。这个家从上到下,随便哪个都病得不轻。相较之下,王公孙反而像个正常人了。
天菩萨,这是能说的吗?
尽管何宁一再保证不会做手脚,可架不住有人不相信。只是这个人并没有当众表露出来,而是忍到拿到兵权,领兵出了东咸郡。
【不对劲,太不对劲!】
听说山中地区都打成一锅粥了,车肆郡应该会疏于关口兵防。己方发动偷袭,即便拿不下来也不会占不到一点便宜。他也没有听何宁说的鬼话,真听何宁的话做做样子,他就彻底没有出头之日了。本来就不是多优秀,王霸身边老人也没人看好他,要是不能趁此机会做出一番亮眼功绩,他就更加无足轻重了。届时别说王起杀他,连何宁要杀他都可能。
第二次进攻,依旧毫无收获。
他着急得恨不得啃指甲。
除他之外,还有一个王霸的女儿。
她道:【那伙敌人对咱们行动很是了解,昨日我便怀疑了,他们似乎早有准备。】
一切行动都有针对性。
偷袭不成,正面攻城也失败。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己方两次行动失利,士气就有些受挫,她感觉身边的人似乎也有了怨气,看她眼神都不对了。越强迫自己冷静,越觉得那目光扎眼。
【你怀疑有内鬼出卖咱们?】
他不由想到何宁此前的暗示——王起养的这条狗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无功而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蛇一样缠绕着他。
怎么也无法抛到脑后。
【正是这个意思。】
【这个内鬼会不会是何宁?】
这个猜测一出,二人都沉默下来。
与其说是怀疑何宁,倒不如说是借着机会去怀疑何宁。他们都知道彼此想杀王起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杀何宁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想杀王霸也不是一天两天。王霸确实是他们亲生父亲,可同时也是桎梏他们的源头。
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