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什么杀?主君脑子里除了杀,还有其他处置法子?”樊游实在听不下去,任由这二人将处置方案敲定下来,回头他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他不能过分怒喷主君,但律元作为主君膝下名声风流的义女,樊游是一点不怵的,“还有你,竟也只知谄媚应声不知劝谏?”
律元平白无故被呛了一声,但碍于樊游是义母兼新主的元从,不能不给樊游脸面。
她笑着应答:“义母腹中自有乾坤,非寻常之辈能比。观其处事,章法有度。既有仁心泽被亦不缺雷霆手段,慈惠与果决兼具。如此,应是不需要我这糊涂莽人多言多虑的,只消跟着义母便是了。再不行,义母麾下亦有长史这般尽忠职守的忠义之士,不愁踏错。”
何质的眼皮狠狠一跳,心中叹气。
看吧,他当年失手被对方算计囚禁也不全是他失察之过,谁碰见这么一张嘴能始终警惕呢?说起来,旧主早年也是十分提防律元的,但架不住律元这厮面子一抹,嘴巴一张好似涂了蜜一样,竟是什么人话鬼话都说得出来。
樊游:“……”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律元不仅笑,她还说好话。只要樊游不是打着跟对方彻底结下梁子的心思,就不能无视律元递上来的台阶。他磨了磨后槽牙,咽下火气。
张泱轻拍律元结实手臂。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义女了。
有才华,说话又中听。
观察样本说的刻板印象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小棉袄最贴心了。张泱心中如是想着,嘴巴上却道:“对的对的,我准备这么做。”
嘴上说杀,又没真将人杀了。
她想怎么改口就怎么改口。
樊游:“……”
他不仅心痛,他还头痛,头一次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怀疑念头刚萌生,他在心中摇头否认。教书育人对他而言是家传,他的教学水平怎么可能有问题呢?九歌就学得很好。
张泱是他教学生涯首个败笔,足以让他在教育界名声狼藉,而另一个学生师叙又让他找回自信。不可能是他教学方式有问题,问题根源在主君身上。转瞬,樊游便坚定了念头。
名单呈递上来,张泱皱着眉看了半晌。
她直言:“八风啊,我认识这些字,但不认识这些人。你与非野都久居山中,于此地经营多年人脉,应该比我更熟悉。你们看看,这些人中间,哪些该活,哪些又该死呢?”
此言一出,何质下意识颤了颤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