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寻了角落卧着。
在半夜的时候,管事悄悄起身去打水。
萧穗带来的近卫守着客院,郡守门客也不敢太过靠近,听不到动静,只知道半夜有人出来打水。这个消息传到车肆郡守耳中,披着薄衫,袒胸露乳的老东西竟开怀大笑。
他对幕僚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幕僚表情几次变化。
郡守继续道:“律八风就是个满脑子只剩美色的蠢货,谁给她好处,谁就是她父。当年的律家要是还在,她敢这么做早被打断腿了。满门皆无,反而给了她无上自由。”
郡守丝毫不怀疑一点——
“要是律家还在,拦着律元风流,新旧两代人矛盾之下,兴许律元自己都干得出‘大义灭亲’呢。”车肆郡守哂笑,享受着两侧侍女扇来的香风,“我也是真不知,你们为什么总觉得律八风是什么忍辱负重的人……明明这世上多得是忘恩负义、且行且乐之徒。”
幕僚哑然。
他说不出为什么。
他也是真没想到律元这样都忍着不下手,还替她看到的“车肆郡守”掖了掖被角,举止之间尽显孝顺恭谦。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人了?律元还真是为美色什么都干得出的?
这个律元还盯上了东藩使者。
那位东藩使者,幕僚也在席间见了,确实有神妃仙子之姿,饶是自己都看愣一瞬。他还记得对方亮相那一瞬,身边倒吸凉气的动静。以律元的脾性,确实不会错漏此人。
“是属下多心了。”
车肆郡守摆了摆手,对此并不介意。
他养着一帮门客策士不就是为了替他分忧解劳?一切以他的利益为先?他们屡屡怀疑律八风也是为了他的安危,自然算不得错。
车肆郡守享受地半眯着眼,用幸灾乐祸口吻说了一则消息:“例如东咸的老王八,他不就生了个好儿子,又养了个好义子?”
幕僚显然还不知这个消息。
不知主君怎么发出如此感慨。
主君口中的“老王八”,幕僚是知道的。所谓“东咸之祸”便是东咸境内的军阀想吞并山中诸郡,狠狠祸害了车肆郡,可之后被打了回去。军阀损兵折将,被下属篡位斩杀。
趁机上位的下属就是“老王八”。
人家姓王,名霸。
膝下子女众多,并且根据乱世流行的风气,收养了许多义子义女。跟其他军阀有所不同,王霸是个有学识涵养的军阀,他会杀人也会蛰伏。东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