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樊游眼里是不折不扣的魔童,但在徐谨等人眼中却浑身都是优点。张泱二人一虎勇闯东藩山脉,这一去便是一旬有余,县令徐谨一开始还沉得住气,时日一长便有些坐不住,生怕两人折在东藩贼手中,想派遣人手去接应,又怕打草惊蛇,夜不能寐。
“张使君麾下元从都不见担忧,怎就你这般上心?”杜房不是不清楚县令的心思,但看县令这般焦虑,他就忍不住揶揄对方几句。
徐谨:“不能混为一谈。”
他冷眼观察,发现关宗与濮阳揆对待张泱,不似寻常,猜测是双方相熟还不久,或是利益纠葛还不深厚。张泱是死是活也无法伤及二人的根本乃至身家性命,但他不同。
杜房:“所以?”
徐谨只是抿了口茶水。
杜房笑了笑:“是想后来者居上。”
被杜房说中的徐谨,倒也不恼,笑道:“如何不能了?濮阳君一连几日不知去处,那个关宗……不提也罢,尽是草莽做派……”
杜房道:“还有那樊叔偃呢?”
徐谨:“不与争锋。”
杜房:“……”
自从压制好友的本地势力被一网打尽,他怎么觉得好友性情就发生了微妙变化,从原先的唯唯诺诺的窝囊,一下子变得内敛深沉一肚子黑水?不过,这也算不上啥坏事。
欺负人,总好过被人欺负。
张泱二人回来的时候,城外尸骨已被妥善安置,落雪也都铲尽。天色尚早,城门也开着,不时能看到人影出入。城中黎庶或许没亲眼见过张泱,但都从难民口中得知她骑着山君从天而降的英姿。一看她骑着的张大咪,守兵连路引都不用查看,直接放行了。
“快,将消息传给县令。”
“使君回来了。”
“是使君——”
张泱刚入城没多会儿,便听到周遭有人叽叽喳喳,好似都认识自己。张泱逐一看了过去,其中有几张面孔瞧着面善,更多都是陌生脸。他们的热情落在张泱眼中有些怪。
樊游:“主君可是不喜?”
博取普通黎庶的喜欢,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容易在于这些人非常容易被满足,上位者稍微从指缝露出一些,给予他们生路,他们便会感恩戴德,恨不得匍匐在地行大礼,困难则在于他们性命比草芥还低贱,多数上位者连施舍多余的眼神也不肯。
更别说损害自身利益去换取他们欢喜。
他们的欢喜跟他们的价值一样不值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