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被李昱发现。
实质上,她的眼珠刚一斜过来,李昱就已有所察觉。
——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相处和磨合,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戒心啊……
李昱一边这般暗忖,一边强忍住苦笑的冲动,佯装无事地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忽然,坐在陈绮身后的那人倏地支起上身,压低着嗓门,以极具辨识度的“茂名粤语”对她问道:
“陈小姐,我听说李先生是潮汕人,听不懂粤语,这是真的吗?”
陈绮点了点头:
“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语毕,她悄么声儿地又看了李昱一眼。
那人咧了咧嘴角,换上打趣的口吻:
“那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讲他的坏话了。”
“……”
陈绮不作声,只摸摸地转过脑袋,眼神严厉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瞪得后脊发凉,不由得缩紧脖颈,并赶忙补上一句“我是开玩笑的”。
虽然他将嗓音压得极低,但在车厢这种密闭空间里,根本不可能不让李昱听见。
李昱有点想笑,幸而在笑意即将涌上双颊之际,他及时且娴熟地忍住了。
他与陈氏兄妹首次相见时,他因习惯使然,而给自己立了一个“不懂粤语”的人设。
关于如何“假装听不懂粤语”,从小学起就积累了丰富经验的李昱,可谓是驾轻就熟。
这一会儿,他保持着仿佛“听人讲鸟语”一般的茫然神情,让人完全挑不出任何破绽。
因为很有趣,所以他无意澄清,决定继续在陈绮等人面前维持这一人设。
上述种种,只是小小的插曲。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那座高耸的塔尖越来越近。
不消片刻,随着沃伦斯的一声“我们到了!”,白水镇的全貌映入李昱等人的眼帘。
李昱定睛细瞧,饶有兴趣地打量窗外的小镇风光。
绝大多数道路是土路或碎石路,坑洼不平——这种路晴天时尘土飞扬,雨天时泥泞难行——刚刚还行驶得格外平稳的车子,此刻就像是置身于浪尖之上,抖晃得厉害,令人不自觉地闭拢两排牙齿,生怕咬到舌头。
李昱向近侧一看——一辆崭新的福特t型车和一架老式马车并排靠放在不远处的街边。
接着又朝远处望去——眼中所见的每一间民房都以木板外墙的房屋为主,房前基本都有木板铺成的人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