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史塔克掀开帐帘,孤身一人。
他走入了这片令其窒息的天地。
天空终于放晴,却不该在此时此刻。
放眼望去,广袤的平原上,数万河间地大军早已列阵完毕。
黑色的狮子旗在风中疯狂舞动,长矛如林,甲胄森然。
没有欢呼,没有咒骂,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在军阵的另一侧,是被缴械绑缚的北境俘虏。
一万多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北境士兵,被勒令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淖中。
他们周围,是戒备森严的河间地士兵。
当艾德史塔克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北境士兵们的视野中时。
北境降兵的阵列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细碎而绝望的啜泣声,迅速蔓延,无法停歇。
那些曾在死局中挥舞长剑鏖战到底。
那些啃食同袍尸体都不曾落泪的北境男人们。
此刻看着他们孤独前行的北境守护,纷纷红了眼眶。
艾德史塔克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沾满泥污的脸庞。
那些是他的人民,是从临冬城,从白港,从熊岛跟随他南下的小伙子们。
如今,他们的领主都已化作被河间地人鞭斥的碎肉,尸骨无存。
只剩下他们像待宰的羔羊般趴在泥水里。
艾德史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在两军阵前的旷野中央。
苏莱曼骑在一匹神骏高大的黑色战马上。
他披着绣着黑狮子标识的黑色披风,冷酷的俯视着这片染血的大地。
今日,他将主宰万人生死。
一众河间地高级将领簇拥在他身后,眼神兴奋而狂热。
艾德史塔克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靴子都深深陷入粘稠的红褐色泥沼。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在向着自己荣誉的死亡逼近。
但他必须去。
如果他的屈辱能换回这一万多名北境士兵的命。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艾德史塔克在距离苏莱曼战马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年轻而残酷的三叉戟河亲王。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艾德史塔克没有说话。
他解开背上的束带,双手握住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