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底层平民。
他发起的这场“控诉运动”。
无异于狠狠的一脚踩在了旧贵族的那一头,让他们因为失重而惊慌失措。
而被压在最底层的平民,以及渴望夺权的修士们。
则因为这股力量,开始被高高抬起。
怒火已经被点燃,并且成功的对准了他指定的方向。
支持河间地改革。
这就足够了。
如果再继续下去,让这把火失去控制。
从一场自上而下的,可控的思想动员,演变成一场自下而上的,要求清算一切的狂暴风暴。
那跷跷板的另一头,就会以无可阻挡的势头。
将他这个站在中间的平衡者,狠狠的抛向空中。
然后,被两股力量撕得粉碎。
踩失败了,就会引火上身。
苏莱曼睁开眼,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军营的方向。
现在,是时候轻轻的,把另一只脚也放上去了。
——————————
夜色如浓墨。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波隆靠在一辆冰冷的板车轮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缴获来的麦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阴影里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过来。
是那个年轻士兵。
他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局促和羞愧,两只手紧张地在破烂的裤子上反复搓着。
他走到波隆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波隆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佣兵”
波隆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灌了一大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
年轻士兵的脸更红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的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我向你道歉。”
波隆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也许也许你是对的。”
年轻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
昨天,他还坚信不移的认为,老爷允许他在林子里捡些柴火,就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