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桥一线已挤满了吴军士卒,如惊弓之鸟般,争先恐后登船。
一艘艘已载满吴卒的战船,争相驶出水营,向下游方向驶去。
曹操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夏口方向,紧攥拐杖的手心也浸出了一层汗珠。
“陛下且宽心,只要夏侯将军能顺利放火烧城,我六万将士,必可全身而退也。”
身旁庞统捋着短髯宽慰曹操,言语间显然对自己此策有绝对的把握。
曹操心情稍稍放松,瞥了庞统一眼,感慨道:
“士元啊,幸得有你出此奇策,否则朕六万大军若不能全身而退,我大吴国便真就完了。”
终于再次得到曹操认可,庞统暗松了口气。
当下却不敢倨功,反是拱手自责道:
“是臣无能,献计屡屡失策,不能为陛下分忧,此臣之罪也。”
曹操却摆了摆手,叹道:
“你也好,仲达也罢,还有伯言子明,皆乃奇谋之士。”
“这种种失算,不是你们失算,是那边贼多智近妖,非人力可与之抗衡。”
“是朕这么年来,吃了多少次的亏,却依旧不能长记性,依旧以为能斗得过那边贼,能赢大耳贼一次。”
曹操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轻敌之上。
然则在庞统听来,却如尊严受损,心头一阵的刺痛。
相比于边哲,你们还是太菜。
在庞统听来,曹操那番话的言下之意,正是如此。
庞统只得干咳一声,讪讪道:
“陛下圣明,那边哲鬼谋神算,多智近妖,臣确实不及。”
“只是臣以为,此番我们虽中了那边哲诡计,误以为刘备病重,疏忽了对苏飞等心志不坚者的防范。”
“然刘备身体不济,寿数无多,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我们这六万将士,千艘战船能重新退回柴桑,重新构筑防线,依旧有将汉军挡于扬州之外的希望。”
“只要能拖得一年半载,未必不能拖到刘备阳寿耗尽的那一天。”
“彼时,我大吴国依旧有转危为安的希望,陛下依旧有反守为攻,扭转乾坤的希望也。”
听得庞统洋洋洒洒画下的大饼,曹操的精神重新又支楞了起来。
“希望如士元你所言,大耳贼熬不得多久,早些死了吧。”
曹操目光转向下游,暗暗咬牙道:
“刘备啊刘备,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