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樽微微攥紧。
自己先前埋下的雷,现下终于是爆了。
你虽不立皇后,可偌大的内宫,总得有人来管吧。
众嫔妃中,要数麋氏资历品行家世最优,你自然只能让麋氏来主理内宫。
毕竟人家给你育有两子一女,兄长又是麋竺这个位列八柱国的功臣。
你让别人主理内宫,岂非是寒了麋氏之心,寒了麋竺这个功臣之心?
刘备素来重情义,正是念及这份情份,故才有此决定。
可正是这么个决定,使得麋贵人位同皇后,使齐鲁二王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嫡子。
于是立嫡先于立长的这颗雷,在这个策立太子的节骨眼上,自然正好被田丰给爆了出来。
刘备却不好作表态,只得端起酒樽假意浅呷。
无需他这个天子表态,自然会有人替他反驳。
“元皓此言差矣。”
果然,伊籍当即出班,向刘备一拱手:
“内宫之事,本不该我等外臣妄议,既然元皓说到了,臣不得不秉公一言。”
“麋贵人主理内宫,确实劳苦功高,然终究不是皇后。”
“既非皇后,则齐鲁二王便不能算作是嫡子,元皓此言实为牵强。”
一番反驳后,伊籍正色道:
“故臣以为,陛下立太子,还当是以立长为先,非秦王莫属也!”
田丰眉头一皱,沉声道:
“机伯此言,才是强词夺理,陛下虽未立后,然则…”
当下田丰便与伊籍辩论起来。
崔林,温恢等不少河北朝臣,便与满宠伊籍等兖州朝臣,就嫡庶身份争执了起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其他州的朝臣,皆是参与了进来。
有人是揣摩帝心所属,有人是秉公发声,有人则纯属派系之别,怀有私心者亦不在少数…
这酒宴之上,众臣一时议论纷起。
边哲却云淡风轻,继续闲饮美酒,不动声色的坐观众臣争执。
太子花落谁家,涉及到多少人的前途命运,利益得失,怎么可能不起争执呢。
老刘又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暴君,明言我就是要立秦王为太子,谁反对我就杀谁。
不然老刘只要征询众臣意见,必然就会有眼前局面。
皇座上,刘备见得这副场面,眉头不由微皱,目光望向了边哲。
双方各执一词,似乎都有自圆其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