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粮营,中军大帐。
厚重的帐帘将晨雾隔绝在外,帐内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案几上杯盘狼藉,几只敞口的酒坛歪倒在地,酒液顺着案边流淌。
主将淳于琼斜倚坐榻上,鼾声如雷。
这位袁家老将此刻睡得正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酒渍。
作为乌巢粮营的守将,淳于琼自恃此地远离封丘前线六十余里,沿途遍布袁军哨卡,又有重兵驻守,便彻底放下了戒心。
素来嗜酒如命的他,昨夜照例拉着几位副将开怀畅饮,直喝到月上中天,才醉醺醺睡去。
突然。
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从帐外传来,仿佛千军万马瞬间压到了帐前。
帐内的酒坛被震得微微晃动,淳于琼的鼾声戛然而止,眼皮猛的颤动了几下。
“淳于将军,刘军突袭我大营,我军仓促应战,营墙都快被刘军冲开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冲进大帐。
“什么?!”
半醒半梦中的淳于琼,被这声惊呼陡然惊醒,猛从坐榻上弹坐起来,一把抓住亲卫的胳膊:
“你说什么?刘军?他们怎会摸到乌巢来!”
亲卫不敢挣脱,只是颤声指向帐外:
“将军啊,刘军确已经杀到营门了,我们快挡不住了!”
淳于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帐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分明是大军来袭之势!
“不可能!”
“乌巢距封丘前线六十里,沿途有七处哨卡,刘军就算插翅也难过来,怎会突然杀到?”
淳于琼满眼难以置信,顾不得披挂铠甲,抓起案几上的长枪,大步流星冲出大帐,翻身上马,直奔营门而去。
奔行途中,淳于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沿途哨卡若发现敌军,定会点燃烽火报信,自己昨夜饮酒时却并未见任何警示,难不成是小股刘军迷路,误打误撞摸到了这里?
若是这样,倒也不足为惧。
念及于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当淳于琼抵达营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凉气。
晨光之下,营门已乱成一锅粥,袁军士卒东奔西跑。
营墙外,数以千计的刘军将士正拼命狂推营栅,那些原本用来阻挡骑兵的鹿角,早已被砍得粉碎。
大营之外的空地上,上千刘军铁骑往来奔驰,弯弓